“前厅那个不算吗?”
知柔听了此话,有些不悦地挑起眉尖:“她不是谁的耳目。”
“那景姚呢?她会认为我是苏都,还是冯时?”
尽管他的声音无情无绪,并不似着恼,可他一连三问,知柔的呼吸渐渐急了一分,她驻足诘道:“苏都将军,我是你的俘虏吗?”
话罢,她停一停,收了气焰,“我今日不是来与你说这些的。”
走到矮案旁,径自敛衽而坐。
苏都负在身后的手迟滞地握住,从灯影下走出来。
久脱士族,他早去了熏香的习惯,可他一靠近,微香盈袖。知柔略提眼梢,看了他一会儿。
待他坐下,她方才问:“端阳宵禁一事,你说是宋阆所为,为何?”
苏都垂着眼,腰脊端正,迟迟未开口。
知柔不明白他是羞愧还是什么别的,对他踟蹰的反应有些不耐。
“无论你先前如何计划,你也看到了,宋阆已将目光投向宋府,你继续瞒着我,毫无意义。”
何况他昨日提醒,是不愿见她失于提防。
四下唯孤灯一盏,灯笼一只,苏都的脸大半覆在浓阴下,回溯此事,他手缓缓收握一寸。
尚寓居廑阳,知柔告知他,追杀她之人幕后或为宋阆时,他便起了试探之心。
他长未提笔,他的字,虽为父亲所教,然要仿其形骨,非一日可达。幸多年操戈持刃,手力雄厚,身边又有他幼时手记,曾得父亲在上批言,便将几字摘出来,不断拓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