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奉香的仆妇从门后进来,见庭中挺拔的侧影,有一人低低出声:“……姑娘。”
那话音里带着两分错愕,知柔如梦初醒。转过来,见对方的神色,以为是不能碰,指尖在腰后藏了藏,礼貌地一压下颌,走开了。
妇人落到了队尾,前头一人回身,趋步过去,轻扯她袖角,压声道:“看什么呢?今日可是五公子大婚,出了岔子,姐姐在老太太那再得脸,几条命也不够担待的。快走罢!”
年轻女子的影儿早已不在树下。
但其人姿容,令她忆起三姑娘未出嫁前,心情不好,就挑在木樨树前射箭,箭过枝头,抖落一庭香花。
自打三姑娘出事,凌氏一门回到廑阳,府中的木樨种了一株又一株,花开花败,却再也无人驻足。
如今的五公子,算得上三姑娘跟前儿长大的,兼那起旧事,凌公对他格外疼惜。捱了这么久,终定下的一桩婚,是断不许任何人来破损的。
同侪的提点使她收回神绪,低眉跟上旁人。
来往的仆从,总有几个像是只长了眼睛。他们在不起眼的地方默默打量知柔。
堂上的臣妇一半是新娘的亲戚,她们彼此相识,谈笑品茗,喜气又自在。知柔本就觉得拘谨,再加上一些黏人的视线,她人虽端坐着,脚已经无数次想往外跑。
半个时辰过去,繁琐的吉礼终于开始了。
知柔被安排在西侧宾位,离主堂稍远,一重屏风滤着视线,只见新娘由喜娘引领,自红毡上缓步行来。
礼乐声不曾休止,西席内众人都是肃立的。知柔觑一圈四周,往屏风外站了站,企图窥看堂下的“外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