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野俱寂,唯远处月泉镇传来哀哗之声。知柔咬了咬牙,告诉自己不能折返。
熬了一盏茶的功夫,矮洞外倏地震起奔雷般的响动,紧着听见人语,火把的光亮将四周微微照明。
仿佛嗅到危险,马儿鼻翼翕张,蹄下顿了顿,知柔伸手安抚,它似能觉察到主人的镇定,慢慢安稳下来。
孰料夜鸟惊飞,扑棱着掠过洞口,随行中有马匹受惊,骤然跺蹄甩首,似欲奔逃。
霎时间,火光向崖壁扫来——
知柔自知躲不过,动作极微地从鞍边取出弓箭,对着洞口。
众人屏息凝神,浑身血液沸到颈上,单听声势,恐怕来者人数不在镇中流寇之下。
光照如暮霞一般漫涌入内,少顷,沉沉的脚步声送了过来。
知柔搭箭张弓,月色下,她的样貌半数被掩,来人却在看见她的第一瞬认出她,语气带着惊愕和几分狐疑:“知柔?”
她一怔,拉弓的手腕微转,翎箭斜斜落下。力道刚释,弓弦发出一声低鸣。
她方才启唇:“大哥哥……”
有一段日子没见,宋祈羽的气质比从前更加谦和,令人很容易就生出亲近之感。
他先前负伤在衡州耽误了一阵,途经此地,恰逢旧交奉命清剿流匪,昔日他曾受其一臂之助,心怀感念,亦欲赴玉阳前活动一下筋骨,遂应邀同往。
谁承想,他会在这里碰到知柔。
当下有许多话想问,一应忍住了,留下长离与一队人守护,随即回身催众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