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 迈开腿大步前去。他人高腿长,平日长淮他们跟着并不费劲, 但知柔不如他走得快,片刻便差出不短距离。
魏元瞻走一段、停一下,延绵的帐幕在道侧形同走马灯过,终于到了尽头。
四下趋静,火把的光罩着营帐,这边林子黑黢黢的, 像一只滔天兽口,涎水“嘀嗒”落下,渗透到土壤里。
魏元瞻定足望向知柔,下颌冲林子微微一扬:“怕不怕?”
知柔剔眉,目光在幽邃阴暗的山道上驻一会儿,拔靴朝前。
他举步跟上,一把牵了她的衣袖,另一只手向后抬,兰晔立刻将一盏宫灯提柄放入他掌中。
摇晃的黄光圈着脚下路,这一点莹亮氤在林中,仿佛一壶明月独挂天穹。
长淮二人在后遥遥地跟。
头顶声音温煦:“陛下赐你弓一事,你如何想?”
自古帝王授刃于人,其意,不过几种:或褒其勇,或付重任,亦或明示暗警。
对臣子,赐兵可示其圣眷深重,旁人不得轻辱之;对将领,持剑者可代天子行诛杀之权,乃君心所托。
“我既非朝中命官,亦非沙场骁将,陛下与我今日初见,总不能是因我这副皮相,觉得投缘吧?”知柔轻笑了声,语气听着颇不着调。
魏元瞻侧目看向她,眸光在她隐现的容颜上流转,即见她睫毛低垂,像一把墨色的鹅羽。
“今夜父亲的脸色一直不太好,想来亦与陛下赐弓之事有关。若是……”言及此,声音愈发小了,她摇摇头,没再续说。
她曾拜见过皇后,那样的尊仪已令她感到惧怕,可今夜宴上,当生杀予夺的帝王出现在她视野,她也不知哪里来的胆子,竟抬起了头,遥远地,对上了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