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孙长魏元瞻四岁,宫里与他同龄的孩子不多,性格大体恭顺,除了魏元瞻。
二人明明不合,勉强才玩到一块儿,可皇太孙就是喜欢他那生龙活虎的劲儿,有时他爬到自己头上,皇太孙口中虽要发落,行径上总是不了了之。
皇后突然谈论年岁,魏元瞻怔怔抬了下眼,模糊的光晕中,她威严而柔煦的目光直射过来,两者兼容的情态便叫人觉得不真。
未几,她莞尔垂问:“我瞧鸣瑛最近正为你加冠礼择选礼物,方恍神你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不知你母亲替你看中人家没有?”
话罢呷了口茶,见他不言语,又道,“我的意思是,你若有心仪的姑娘,早些定下的好。”
魏元瞻适才开口:“臣确有属意之人,眼下正在准备。”
“哦,是哪家千金?”
她言语间似有查探之意,魏元瞻不明因由,只低眼道:“臣……尚未得回音,不敢唐突言之。”
闻及此,皇后慢慢笑起来,调子微高:“长大了啊,知晓自己从前是个莽小子了。”
魏元瞻嘴唇微微抿着,状似羞赧。
太阳西倾,流淌的辉光将地砖烤成明晃一片,将皇后眸中笑意逐寸照得浅了。
她问魏元瞻:“皇太孙强将你留在京中,你不怨他吧?”
若无皇太孙插手,把长风营的摊子丢给他,此刻,他多半已跟高弘玉回了兰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