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起身,短促地匀了匀气,掌心下意识收拢,好似贪恋梦中柔滑的触感。
待缓过神后,他嗤一声笑了,睫毛微微低着,自嘲一般:“究竟在想什么……”
因她昨日不甘示弱的一句话,他便如此期待么?
魏元瞻扫腿下床,把靴子穿上,走去旁边盥洗。水滴沿着脖颈滑入衣衫,凉津津的,抚平身上未消的余热。
视线刚一掠去桌案——几本兵书下压着他与知柔的书信。
神思被拨到了数日前。
那日,魏元瞻刚打军营回来,二话不说便去了宋府。太阳隐在云层底下,整条街明亮,却并不眩目。
将至府门外,他突然勒慢了马,在宋从昭的定视下收缰,翻身下去,走到他面前。
“姨父。”
听见他唤,宋从昭很轻地点了下头,目光半是审察、半是嫌弃地睃他一会儿:“来找柔儿?”
魏元瞻轻挑嘴角:“是,我来见知柔。”
话音甫落,宋从昭当即皱眉,声音文邹邹的,听不出太多怒气,但那双含藏万象的瞳眸返着雪亮的责怪。
“你还小吗?还跟从前一样带她到处跑,不晓得男女之别?”
魏元瞻有点恍惚地眨动眼帘,眉心慢慢蹙起,以一种争辩的、诚恳的、又近乎请求的口吻轻声回道:“我想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