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曦语意忽滞。
知柔北上,她没有一日能够安寝。
基于五脏中相似的情绪,时隔十数载,再度冲袭上来。她一次次记起常遇,记起所有常家的面孔。
若非知柔,她当年定会毅然决然地回到常府,断不会让任何人夺走瑾琛。
她已失去过一回,何堪再忍受第二次……剖心剜骨之痛。
偏命运弄人;偏偏她的知柔,浑然不觉此行一别,或许难能相见,犹反过来宽慰她,称自己会拼尽全力,一定,一定回到她的身边。
是自己没把知柔护好,她无比自责,亦深晓知柔的秉性。若将旧事尽诉于她,以她冲动赤诚的性子,如何不会行危险之事?
室内的辉光,将凌曦和知柔的影子印在隔扇上。
“我不敢将一切都告诉你,因为这些本就不该由你来承担,我也不想看着你,不顾己身地为我……”
话犹未全,两条手臂自她腰间穿过,紧紧拥住了她。
知柔外放、浓烈,从小就喜爱把自己塞到她怀中,“咿咿呀呀”地畅说不停。待她逐渐长成,与凌曦虽然亲密,却不再跟小时候一样黏她了;凌曦表达感情的方式是传统而含蓄的,鲜少如今日这般直白,更遑论主动接触。
是以,在知柔刚回京的那天,她都没有去拥抱她,眼下被她用力搂着,才发觉自己对这个怀抱也渴望了太久太久……
她抬起胳膊,把她的肩膀压入怀中。
“我不问了,阿娘……”知柔嗓音低低的,潮热的气息卧在凌曦衣上,灼烧她肩颈的肌肤。
话说开后,知柔在樨香园待了良久,破天荒地与凌曦谈起草原之事。她言笑晏晏,直把太阳说到西颓,才从樨香园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