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的民舍在暴雨中损毁, 泥水漫溢,修整之事延续了一天一夜,方将局面落成。
太阳初升, 魏元瞻在溪涧旁洗了把脸,衣袍染着修葺时落的脏污。他下视一瞬,略皱了眉, 索性将上裳解下, 扔去马鞍,继而走到溪边打水, 一桶一桶往身上浇淋。
兰晔捧着储衣伺候在侧, 目光稍搭他的背脊,相比从军以前,他是没那么讲究了, 但同军中那些粗犷糙汉摆置一处,真是独一份的清流。
长淮自炊夫那弄来两碗汤饼,待魏元瞻披衣系上腰带,便踱去与他。谁想他不着急用,径自走去树下,从鞍袋中掏出豆饼喂马。
瞧主子不要, 兰晔用胳膊肘戳一戳长淮,笑吟吟地受用了。
疲惫一夜, 魏元瞻抬目望了望天,瞧今日天气不错,突然起了兴致。
他拍一拍马颈,回首对长淮二人道:“叫他们回营吧,我出去转转。”说罢一个飞身,跨坐上马。
“爷往哪去?”兰晔连忙丢下汤碗, 一边擦嘴一边朝魏元瞻趋步。
笼合的春光熨在少年颊边,他唇角微微上仰,昳丽的容色中勾勒一笔清浅的笑:“听闻云山的野狐多,你不是想要裘衣么?”
言下之意是要到云山为他打上几只。
魏元瞻十九了,眼望六月便将及冠,行止间仍有些孩子气,仿佛昨夜不得娱兴,今朝需得补回一般,精力旺盛得叫人叹服。
兰晔一面感概,心里微微触动,不由小跑至树下,蹬了马,扬鞭踏尘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