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行驶得稍慢,一盏黄灯在顶上摇照,他搁下手中杯盏,目光警醒地凝在车壁上,听外面渺渺雨声,掌心微微握了起来。
猝然,一道唳声凭空而至,马车猛地栽停,一股沉力将人往前狠推,车中茶水洒了一地。
韩锐抓着窗沿,坐正后掀开车门,问:“怎么回事?”
家仆将车前那支骨箭照了又照,上缚圆筒,他拆下来,递进车厢:“老爷,有人射来一物,好像是……一封信。”
“信?”韩锐接到手中取出展阅,读到末尾,他面色微变,随即下车顺着骨箭射来的方向远眺。
不远处一座山崖上,一杆纛旗在霞光里张扬飘着,韩锐心口惊骇,顿了半晌,携十数壮仆改道上山。
苏都等在最近的一处崖洞前。
偶有山鸟惊飞,激起一阵萧萧之音。
道前空荡,除了一名男子,不见什么人影。韩锐看清他的一瞬,眼神里掠过明显的震愕。
常瑾琛幼年随父短居军营,韩锐见过他。
那副身形轮廓、清隽至极的眉眼,与当时的稚子渐渐融合,更生出一种微妙的熟悉:“你是常……”
话未落全,男子出声打断:“韩大人还记得这面旗。”
常遇的帅旗鲜红威严,旗杆之上,白羽随风翻卷,绢布所书之字笔力遒劲,杀伐之意呼之欲出。
韩锐把脸稍偏回来,定睛观察苏都,初时的悸动隐却,面上有礼有节:“公子引我上山,想必不是为了叙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