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翻开一页,上头墨笔所书应是苏都孩童时的字迹,另有朱笔更改,其笔锋大气神秀,风骨铮铮,她不由看痴片刻,半晌才去留意字句。
「吾儿机敏,非顽劣,勿妄自菲薄。」
「蠖屈而后信,龙潜而后腾。今之忍耐,非懦也,乃韬光养晦,蓄势待发。汝当谨记。」
「琛儿年幼,不必争眼前之强。」
寥寥数笔,本是前人的深远句章,知柔却透过它们,目睹了一段行于当下的光阴——她仿佛看见年幼的苏都在案前咬着笔头,艰难地写完交差,随后便有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眼前,蘸墨为他评注。
比起道听途说,知柔更喜爱文字,当事者的文字。
她抬首询问:“我能留在这里看吗?”
苏都迟了一会儿,视线从手记上收回来,浅声说:“随意。”然后找了个空地欹着,陪她消磨时光。
知柔临去前,内心纠结了好久,到底将抄录的信件交给苏都。
跨出冯宅,日影西倾,道边驻着两匹一棕一白的马,少年侧身立着,手心平摊,似在喂它们,待喂完后,他轻拍白马的脖背,闻听声响,转过来,对知柔笑了一下。
才过一日,昨天的心跳尚有余韵,倏然看见魏元瞻,知柔先是一怔,继而有层淡淡的红晕洇上双颊。
她走下台阶,到他面前,略不自在地说:“不是让你不要等我,信没传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