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初时并未答应,我亦自知,这于你们实在太过委屈,然思来想去,唯此一策,方能将你们留在我身边,亲自照顾。”
“……她最后应下,是因为盼你得归常氏;向你隐瞒你的来历,不过不忍你年幼,便心怀仇恨罢。”
知柔唇齿微颤,咬了咬牙:“可是……大人,我如何不恨?”
“大人”二字从她口中说出,语弱如吟,小心翼翼。
宋从昭听了,只觉心口生出一道裂痕,眸中渐渐有了些许湿润。
他按耐情绪,垂目对知柔道:“你还年轻,当然愤怒,这是好事。但是你的母亲没有错,你也没有错。”
“那么错的是陛下吗?”
宋从昭答她:“陛下的功过,自有后世评断,你与我都无法改变已然发生的事。”
“大人之意,是我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坦然接受这个事实?”知柔望了他须臾,声音有些哽咽,“大人,凭什么……”
她心疼阿娘,却无计可施,欲图挥刀发泄,却连一个能应下的对象都没有。
宋从昭恐她冲动行事,折眉道:“柔儿,有些事若轻率而为,只会令亲者痛。此刻你能做的,不过收束己念,莫再折磨自己;先善待己身,然后方能护及他人。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他下文未出,长久地关在心内,亦是踟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