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从昭颔首应下, 继而屏退星回,与知柔二人在廊上缓步。
久未还府,她险些忘了宋氏府邸有这般深广, 两人一路朝水榭走着,四周静谧,只剩下细碎而不单调的雨声。
银丝斜了一些进来,凉气氤氲。
知柔不解他的来意,一时间,竟不知该拿出何种做派面对。
初到京城时, 她怨恨父亲,阿娘说他有苦衷, 她不愿理解。那段时间里,她对宋从昭面上尊敬,似有若无地,总会给他摆点脸色。
但是父亲之位,他一直扮演得很好。在宋府的五年多,他教导她、爱护她、包容她, 面面俱到。
知柔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难受,手指蜷了蜷,终归沉默着。
不知走了多久,二人出了长廊,雨滴拍滑在伞面,扑扑作响。
宋从昭睐目看她一眼,兀然发问:“还在伤心?”
知柔闻言惊怔,把头抬了起来,回望着他。
雨伞遮盖了一片天光,宋从昭的脸容在阴影下分外平静,嗓音也是温润的,如话家常:“其实你母亲与我,曾是危难之交。”
他忽视知柔的震愕,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当年我宋氏一族被先皇冷落,我父遭奸邪之人陷害,身陷囹圄,我为了替父亲翻案,得罪了不少人。其中有一望族子弟企图阻止我,当我赶至证人宅中,已是尸横满庭,死士环伺。”
“见那情景,我心下大骇,只得奔逃……那会儿离我最近的蔽身之处,乃凌氏护持的卧云寺,我便是在那里遇见了你的母亲。”
话声伶仃落下,知柔攥紧了身侧冰凉的手。
阿娘和她的身世,他居然从始至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