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曦刚要开口,雪亮的刀一刹穿过身前人影,有液体溅到她的脸上,浊红的,先是温暖,迅速感到微凉。
饶她见过生死,此刻也怔了瞬息。
那兵卒拔刀出来,刀身红艳如火,他抬脚踹在那副老态的衣形上,要踹开她,却不知她哪里来的力气,竟像灌了铅一般扎在那,分毫不移。
“夫人,快跑……快跑!”嬷嬷双手死扣边沿,扭头对凌曦喊。
她没有时间惊惶,也没有时间悲恸,旋即搂着小姰转身,往另一头奔去。
疲惫的奔逃令怀中婴儿泣声不止,凌曦已经无法去安慰她,一刻不停地寻找出路。
雨下得大了,寺中浓焰还在升,水与火交叠,寒意和热气阵阵滋长。
凌曦闯进一间暗室,里头无桌无垫,只在墙上昏昏悬着一副山水丹青。此为西道尽头,她若折返,定会再遇上那个兵卒,出不得。
以为自己走到绝路,凌曦唇齿微颤,猝然心中一闪,记起这间房内有一处密道,通往城外襄河。
她抬手将画卷拨开,推动墙上关窍,进去后把门关死,在黑暗中跌跌撞撞,步履不停。
记不清走了多久,凌曦再次见到光亮时,外间正落暴雨。
雨水像石子一样砸在身上,她衣裳尽湿,眼前浓白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