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快花甲之年,虽不至于昏聩,却有一些专信的迷道,既言林氏不祥,便作罢,整整一年未提。
此番怀仙归国,皇后适才记起来,怀仙当初向她讨了宋家四姑娘同去北璃,正是那林氏之女。
因此,便有了今日召见。
近了瞧她,确有故人之姿,虽睫羽未抬,她五官的轮廓分外清嘉,身板柔而坚挺,定是习武,很有些英气。
方才她没到时,皇后正听怀仙谈及她在北璃的事,光凭言语,已经能够在脑海中描画出一个蓬勃的形儿。现下,眼前这幅相貌与她的故事融汇一处,那股子野蛮的生命力,叫皇后也不觉羡慕起来。
“听怀仙说,宋四姑娘不仅会讲北人的话,还尤擅弓马,不输草原上的男儿。”
知柔闻言微顿,余光不自主地睇向怀仙,须臾,敛眉回道:“殿下过誉了,臣女只是为生存计,不得已而为之。”
她的回答不骄矜,亦不否认自己所长,皇后对此颇为欣赏,命人给她赐座。
“听闻宋四姑娘曾居洛州?”
知柔说是。
皇后嗓音柔软了,溢出一些本来的音色,若忽略她的威仪,听上去只像是寻常人家的妇人,对皇城外的世界隐含向往。
“不知江南河畔的月色与京师比,有几分不同?都说雨后的江南,雾锁青山,我一直是想去看看的。”
知柔听了,回想起洛州的青石小巷和乌篷船,柳絮柔若无骨,盛时,似一场春雪。
她警惕的心绪逐渐松缓了些,知晓皇后是在自叹,便闭口没有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