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隔得数丈,倏见一辆马车急匆匆驱过笔铺。
到知柔身前,裴澄拉缰驻定,从轼架上抓起伞,撑开走至檐下:“四姑娘,老爷唤您速归,宫里来人了。”
“宫里?”知柔愣了一下。
裴澄说是,把伞举过她头上,护着她走:“是皇后殿下的人。”
回到宋府,天色暗如漏夜,前厅上坐着一个穿青色宽袖长袍的男人,宋从昭居其左。闻家仆通报,二人皆站起身,男子暂未开口,一双锋利的眼睛凝着知柔。
宋从昭眉梢压满忧虑,知柔看在眼中,上去行礼:“父亲。”
她衣袍已湿,故不脱裘氅,水珠湿哒哒地滴在地面,形容不整,肩背倒挺得笔直。
“四姑娘叫咱家好等。”青袍男子一张口,细沉的语调。
知柔转目过去,那张清瘦干瘪的脸是像男人,但他微偻的背身毫无气概,知柔听说过,这是宫中去了势的太监。
虽不完全明白“去势”一意,但观他气焰,是个有头脸的贵人。
便在宋从昭开口前,她先行与人赔罪:“小女失礼,未能及时回府,叫大人1久等了。还请大人见谅,稍候片刻,容我下去修饰一二……”
“咱家能等,未必也叫皇后殿下等着?”男子出声截断,随后袍摆一拽,跨出门槛。
宋从昭沉面走来,提醒知柔:“到了殿下面前,切记谨言慎行,有任何话,思量好了再回答。若殿下无言,你便静立着,不要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