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调整好后,人数比之三年前,大概少了一成。知柔从毡帐弯腰出来,只顾着找景姚,谁想一抬眼,又对上苏都。
他换了燕朝的衣裳,辫发也取了,乍一望过去,身上再没有一点草原人的影子。知柔沉默着,心里暗忖,他是要与他们一道回燕吗?
不知缘何,知柔有些抗拒,蹙紧了眉。不防景姚打旁边踱步过来,也随她朝那边端详,半晌,低低置了一声:“怪不得……”
旁人都觉得那位将军面容冷硬,个性森然,明里暗里都有些怕他。
景姚不同,她认为他很亲善,有一种令人安定的感觉。却说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她根本与他不熟。
时下观他这身打扮,终于想起来——她和他仅有的一次接触下,景姚看清了他的眼睛,像圣湖里清洗过的琥珀,明明澈澈,能惑人心。
知柔也有一双这样的眸子。
……
队伍出发后,苏都骑马跟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距离。
过了盛州界碑,雪彻底住了,天色明净。
知柔照旧走在怀仙的车驾旁,与景姚一块儿,脚下踩着来时路,忽觉一切都不大真实。
时间又快又慢,有时快得叫她害怕,会想,是不是一辈子就要荒废在这儿了?她有好多事情想做,好多人想见,绝不可以。
可当她躺在草原上,嗅着阳光和草叶的气息,便觉得时间无比漫长,长到她能完整地回忆在京中发生的事。
不可避免地,她又想起魏元瞻。
与他最后一次见面,他那时到底说了一句什么话?他如今是在玉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