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进门槛,魏元瞻还没坐下,就先看见茶桌上放着两盏茶,那蒸腾的热气在视野中尤为明显——想来张都督不是未归,而是避了出去。
来之前便有所预料。世家子弟突然跑到西北从军,多半是为了捞取军功,混个一官半职,以图返京后获得更高的封赏。
在外人眼中,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张季宵不待见他,合情合理。
魏元瞻撩袍落座,微不可察地叩了叩冻僵的手指,接过旁边递来的茶,置着没喝,就坐在厅上等。
他的规矩极好,腰身端正,目不斜视,很有君子之风。长淮兰晔却清楚,若非侯爷为主子请托于人,叫他们等这么久,主子早在手里偷么着玩刀了。
兰晔顾一圈四下,真是安静得连个鬼影都没有,不由得低声嘟囔:“咱爷哪受过这种冷遇。要我说,西北这地方待不得,天儿差就算了,春秋碰上马匪还要……”
“你们不用跟着我。”魏元瞻出言打断。
他瞥他一眼,声音有几分干脆,“从军是我的主意,和你们无关。待你们回到京师,替我告诉父亲母亲,我一切都好,不必记挂。”
“那怎么行?”兰晔深黑的眸子瑟缩一下,待回过味,着急忙慌地向他剖白,“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没说要同您分开呀!”
魏元瞻不再言语,私心的确不想他们跟他待在军中。
他又不是来镀金的,身边还要带两个人伺候,张季宵能看得起他就怪了。况且军营肯定不比京师慵懒闲适,他是甘愿到此,兰晔他们是因为跟了他,这才有的无妄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