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消想国朝曾雄踞天下,四海共仰,如今却被部落之民挑衅,皇太孙负在腰后的手慢慢收紧,眉眼似乌云笼罩,难能化散。
知柔跟着内臣走了三盏茶的功夫,方到皇太孙帐前。
她知道太孙殿下召她是为了什么,无非问她林间经历,问她是否看见什么人——她被护卫找到时,脸上有血,那是与人交手留下的痕迹。
知柔不动声色地拉拢衣襟,正一正神态,拔靴跨了进去。
晌午日头更盛,营地里蓦然刮起北风,吹在脸上身上,说不出的刺骨。
景姚记挂知柔的伤,饭还未吃就去找医官讨了许多伤药,站在平路间等知柔回来。
怀仙公主的人自始至终都不曾露面。知柔最初便是被她们叫走,今时挂了彩,那头却连一句慰问都没施下。
景姚心里暗概:这位殿下与宫里那些主子真真没有两样。
大约又等了半刻,知柔的身影终于映入眼帘。她一喜,马上趋步过去:“姑娘饿不饿?里头有吃的,还有药,我替姑娘上药吧。”
知柔勉强笑了笑,说好,待她拨帘入室,那笑容顷刻委顿,溢出点儿怅惘。
皇太孙所问,知柔一一回答,可于那男子外貌上,她只应“高鼻深目”这般笼统的词。既希望此番和亲不顺,能够返京,又隐隐清楚现实不会这样发展。
“这是……箭伤吗?”景姚拨开她的发丝,她右耳耳垂上露出一笔赭红。再往下,后脊处的衣衫似给利物磨裂,方才罩在氅衣里,恍惚一切寻常。
知柔闻言偏过头去,瞧她惊愕的神情,不禁低声道:“嗯,早就不疼啦。”
说着往上撑一撑,将背挺直,在林间磕损的皮肤忽然牵动,又刺又痒。
是夜,知柔睡得不安分,她翻来翻去侧躺着,胳膊一会儿就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