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秋高,梁城的气候与京城冬日相比,倒相差不了多少。
知柔素来畏寒,幸在队伍里每人都发了冬衣,怀仙又给知柔破例,赏了她几套厚实的男装。眼下她一身湖蓝色大氅,衬得本就白皙的面孔愈加显出几分恹恹。
“姑娘脸色不太好,是病了?”景姚关切地问。
知柔因梦魇未恢复生气,此时听言,她略顿了下,很快便回道:“没有,我只是……”
话语未断,一个姝丽的人影由远行来,目光挑剔地在知柔身上点了点,抬着下巴说道:“宋姑娘,殿下有请。”
梁城距朔漠不过一山之隔,白日初升,金芒一粒一粒俯瞰而下,在林木间排出几束斜长的光。
怀仙连日不曾休息好,一闭上眼,那夜在帐中忽然向她行刺的身影便如同一道符咒箍上来。
她欲彻查此事,皇太孙却一阻再阻,仿佛生怕毁了两国盟约。
烟柳待她忠心,她却连一个贼人都无法处置,以慰其亡灵。为此,怀仙寝食难安,今日至林间透气,见有鸟兽出没,难得提起兴致,唤来知柔。
闻背后通传声,怀仙调开视线。
那夜之后,负责守卫她的人多了一半,知柔从他们中间走来,向她福了福身。
怀仙的目光没从来人身上脱离,把知柔安排到身边,的确有了些微不同,她很少再耍花腔,言语中也有了恭敬的况味。
“殿下。”知柔低眉。
怀仙随口问道:“宋姑娘可会狩猎?”
“回殿下,臣女儿时在山上打过几只兔子。”知柔掀起眼,没声地瞧她一会儿,“殿下的精神看上去好了许多,明日会启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