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上搀来云枝的手,将她托了一把:“姐姐可有事?”
蔚仪缓缓收袖,脸上略带着些疲惫的颜色:“许是有点中暑,无妨。”
再思云枝所言,那实在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北璃粗犷荒蛮,她曾在诗文中读到过关于那边的生存之态,同以诗书礼教建立的燕朝无一处可比。
那种地方,谁能适应?谁又能长久立身,不免于芳魂早逝?
蔚仪是不愿也不敢跟随的,但她心里确确实实为宋姑娘感到悲痛。宋姑娘那样年轻,那样娇嫩,怎就要面对如此坎坷的运数?
她心内百感交集,最终却也不过是为知柔哭了一场。
宋从昭为此事连番面圣,知柔尚不知情,只觉得家中诸人看她样子有些奇怪。
譬如许月鸳,她每日晨昏过去请安,几年间鲜有落下,上首之人的眸子永远是清高的,不屑瞥她一眼;今番屡屡看来,那神色中盛了些道不明的意味。
想知柔与她姨娘初到宋府,许月鸳真是恨极了。本就错失侯府姻缘,矮了妹妹一头,原想着夫君待她忠诚,不蓄妾,已有多少人投来艳羡的目光,心里那点不平早就一线一线扯去。
她们的到来,无疑令她心中扎了一把软刀。
许月鸳曾经谋划,等老太太去世,她便拿四丫头这么些年累下的不端行径,往族老们面前一摆,将她送回洛州或是任何地方修身养性,不再碍着她眼皮底下。
而今出了这档子事,她竟有些怜悯四丫头。
为人女,四丫头虽有不足,性格又淘顽,但她自己惹出的祸事从不需旁人插手,还很小的时候便能自己解决,在门楣脸面上,她并未大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