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派相持不下,议至今日,皇帝于殿中望着架上长剑,忽想起那个过于年轻,又过于英悍的小常将军。
因其异族血统,朝中每逢内乱之际,皆由他出征平叛,既削世家权臣之势,又可固边疆之局。更难得的是常遇所练之兵无一不擅骑射,兼其天生将帅之能,与北方交战中,连战连捷。
可惜……他为我事,不为我忠。
殿内烛火明亮,皇帝的神情如白雾缭面,透不出一点心绪。良久,皇帝将奏呈搁下,去了皇后处。
他来时已经入夜,皇后正欲歇下,听外头报,只得披衣起身,宫人尚在替她穿鞋,皇帝已推门走了进来。
“都退下吧。”他挥手吩咐。
宫人应是尽退出去,轻掩门扉。
皇帝坐去床沿,仍同少年时那般,疲惫地唤皇后闺名:“兰慈。”双手搭在床上,龙颜偏转,又不往下说了。
皇后看着他,轻柔笑道:“陛下怎么来妾这里了?”
皇帝叹了口气,已不年轻的面庞因连月劳累,愈发显得苍老了几分。他道:“只有你这里能叫朕松缓心神。”
“陛下是因为和亲之事烦忧吗?”皇后眉尖微拢,露出担心的情态。
皇帝移转目光,瞩着幢幢跳动的灯影,念及内外之事,觉得乏透了。
他复一低喟,不置可否:“曹川今日又上书乞求致仕,还同朕荐了一人,你猜是谁?”
“妾猜不到。”
皇帝似笑非笑地牵动嘴角:“凌家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