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柔听见她说的话,脚步兀地收了,诧异的目光投到她脸上:“你说什么?”
天色将倾,知柔来得比平时早,林禾瞧一瞧窗外,稍有疑惑:“打起云园回的?”
“没去起云园。”
知柔落到梅花凳上,看案台烛火,光圈太弱,整间屋子像座暗室,仅有一点微黄的光。
阿娘不喜亮堂吗?为何每次来都这样黯。
她情态有异,林禾未能及时察觉,仍惯例询她:“今日夫子教的什么,可听得懂?”
知柔答道:“还是算术,有点难,但是三姐姐说她空闲可以教我。”
林禾稍微颔首,还待说些什么,就见她伸手往自己耳上指了指:“阿娘,你这个疤是怎么来的?”
她一面问,一面将梅花凳挪到林禾身边。其实那伤的缘由,她早听过无数次了,却忍不住再问起,仿佛要借阿娘的回忆去往昔里瞧一瞧她年轻的样子。
林禾坐在榻上,眉目娴静。
那一道伤,是她少时跟常遇出去玩闹,不慎留下的。
当时,常遇半跪在廊上,长臂揽着她,被她自耳垂流进衣领的血吓得惊慌失措,要拿手给她捂,又怕他手脏,急得近乎饮泣。
后来她人无碍,耳垂上却落了疤,父亲本就嫌常遇散漫,把她都带偏了。
那天见他来,更没摆出一分好脸色,常将军对父亲道:“小遇顽劣,损伤了曦儿容貌,今日我便将他放在这儿,随你处置。”说完就走,头也没回。
父亲还真的将他打了一顿,她在旁瞧着,见他不叫不喊,连个哼声都没有,愈看愈叫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