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家的院子虽然空置了十几年,却有忠仆不愿弃走,日复一日地维持着,除了空寂,整座府邸毫不染尘,庄肃如初。
知柔进去时,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深宅大院。几十个院落盘踞其中,她几乎可以想象这里曾守过多少人口,今番空荡荡的,如此反差,不由得令人遗憾。
走了许久,终于在一处宽敞水榭里见到凌府的十三姑娘。
与凌子珩生得不像,但所谓“神女之姿”,大抵便是如此吧。
凌鹤微早听九哥哥说过,宋四姑娘可能会来,倒是没有想过会拖这么久。
看见知柔,她行上去,两厢见礼,清润的眸子闪了闪,笑道:“你我差不多大,你要是愿意,不如喊我鹤微吧?家里姐妹都这么叫我。”
“好。”知柔很爽利,对待真诚之人,她总是可以轻易卸下一点自小养成的戒心。
凌鹤微不着痕迹地端详她。
清清淡淡的衣着打扮,不张扬,带着点与年纪相符的稚嫩,那双眼睛尤其独特,有种贵气与纯真糅合的味道。
下人端上果盆,知柔随意搭了一眼,目光落回凌鹤微身上,与她平视。
“恕我冒昧,你们府上……只你与凌公子?”
“太冷清了?”凌鹤微道,“廑阳不是这样,但是我们家,规矩多,礼节繁琐,我觉得还不如现在这般,多自由呀。”
她说着,一只手撑去腮边,直勾勾地望住知柔,却没有丝毫叫人不舒服的感觉。
她睫毛轻扬,牵着笑:“恕我也冒昧,你长得……还真是很像我的小姑姑。”
祖父书房里的画像出自画圣池问秋之手,他画人,专攻神韵,能将深藏在外表下的风貌勾勒出来,一如注魂,使其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