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柔思想片刻,挪到门边,朝外头驾车的裴澄道:“小裴哥哥,你听说过廑阳凌氏吗?”
裴澄侧了侧脸,余光打那高深的院墙划过,回想了下,其实是有的,只是他从未见过世人口中的凌氏子弟。
“郑娘子,您还记得吗?”他补充道,“三姑娘的奶娘。”
知柔微微垂眼,她当然记得,如今她还觉得此事亏欠了宋含锦。
裴澄的声音自门外抵入车厢——
“郑娘子还没病时,经常来我家和我阿娘一块儿做绣活。我听她们总是谈起凌家小姐,好像是她的旧主……说那凌姑娘如何为人行善,个性洒脱,是当时京师最有声望的才女。”
“可惜所托非人,凌姑娘嫁的那位将军对朝廷不忠,判了腰斩,其子不过七岁,流放北地,最后在路上冻死了。”
知柔听着,身子随马车颠簸,晃了一下。
七岁的身板,扛着重枷,徒行在极寒之地,那种苦厄,她想都不敢去想。
知柔拢紧眉梢:“那……凌姑娘呢?她活着?”
“谁知道呢,大概不在了吧。郑娘子每回说起凌姑娘,眼角都是潮的。”
十四年前的事,年轻的这一辈中少有人知。
裴澄是听爹爹他们在下值时提起过,称“常遇案”判定后,叛臣之妻凌氏不明所踪,一同消失的还有一个女婴。
斩草除根,原该如此,可一夜之间,整个凌氏举族撤出京师,只留下一座广如迷城的府邸。不知凌家与皇上达成了怎样的共识,最终不再追查凌曦与那婴孩的下落,尘封此案,不允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