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染着暗红血迹的布料被她攥在手中,李若光扬手,血衣便被随意抛掷在反方向路上。
做完这一切,她回眸,正撞上谢令仪洞悉一切的目光。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深不见底的沉寂。
“呵,”她嗤笑出声,一步步逼近谢令仪,“皇后娘娘这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装给谁看?你真当我是那等蠢钝如猪、任你玩弄于股掌的废物么?!”
她猛地拔出水囊塞子,仰头灌下几口清水,水流顺着她紧绷的下颌线条淌下,混着尘土落在地上。她用袖子一抹嘴,那双燃烧着火焰与恨意的眸子,再次锁住谢令仪:“陈郡赤地千里,焦渴得连只蚂蚁都难寻,你告诉我,那滔天洪水里,哪儿来的、又是何等‘凑巧’的毒蛇?!”
“你身边——藏着一个能驱策百兽、翻云覆雨的奇人吧?!”
谢令仪悄然扔下耳坠,依旧沉默,仿佛一尊玉雕。这沉默却像油,泼在了李若光心头的烈焰上。
“我实在想不通!”李若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嘶哑,她围着谢令仪踱步,像一头审视猎物的母狼,“你到底哪里胜过我?!”
“论容貌?我李若光纵非绝色,亦是沙场砺出的英姿飒爽,不输你半分!”
“论家世?我父乃北襄柱石,我李氏满门忠烈,岂是你谢氏那等盘踞江南、只知风花雪月的门第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