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仪瞥了眼他手中的信,眼底浮出一缕冷意,依照段怀临的性子,能用她换北境安定,这笔买卖很划算。
这封信的结局,显而易见。
面上,她的眼泪顷刻浮落眼眶,一滴滴落在地毯上,带着哽咽道:“我在北襄为一国之母,如今你已有可贺敦,那我是什么?妾?仆从?!”
乌维一时语塞。原以为这汉家女子清高刚烈,少不得要寻死觅活地闹上一场,未料她竟已开始盘算起名分地位。这般不念故土、轻易背主的行径,实在令人齿冷。他眼底掠过浓重的鄙夷,连带想起北襄出身的李若光,胸中亦翻涌起一股厌恶。
正当他预备开口斥责谢令仪时,却不料她开口道:“我不做妾,你让我做可贺敦,我给你足够粮草,教突厥再不受饥寒之苦。”
足够粮草……
这四个字,重逾千斤,狠狠砸在乌维心头。突厥连年劫掠,根源便是这片贫瘠土地难以供养他的雄鹰铁骑。若能摆脱这跗骨之蛆般的饥寒……那席卷四海的宏图霸业,岂非指日可待?
巨大的诱惑如同甘美的毒酒,令他心旌摇荡,他强压下几乎要破胸而出的狂喜,绷紧面皮,厉声嗤道:“荒谬!纵是吞下整个北襄,也填不满我草原的胃口……”目光却如铁钩,死死攫住谢令仪,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变化。
帐内烛火摇曳,映照着谢令仪沉静的侧颜。她非但不辩驳,反而勾起唇角,绽开一抹清浅却笃定无比的笑意,那笑容里盛满了洞悉一切的从容与势在必得。她的自信太过耀眼,反倒让乌维心头疑窦丛生。
他喉结滚动,试探着松了口风:“……不过,念你一片‘诚心’,本王倒愿给你个机会。说说你的法子,若真能解我突厥粮草之困,可贺敦之位……许你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