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仪嘴角那抹隐秘的微笑终于清晰了几分,面上却依旧冷若寒霜,厉声叱道:“谁敢动本宫分毫?!”
她向前一步,广袖无风自动,周身散发出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仪:
“本宫乃北襄国母!广平谢氏家主!身后与陇西李氏、西平梁氏共享雄兵之盟!”她抬手指向鸿沟对岸那沉默如山的黑色军阵,声音穿透朔风,掷地有声:“我北襄十万铁骑,就在这丈外之地枕戈待旦!今日,若本宫与随从在此损伤半分,明日,我身后之人,必将倾举国之力,踏平突厥王庭,血债血偿!”
“踏平王庭……血债血偿……”
乌维如遭雷击,怔立当场!这掷地有声的威胁,这借势压人的凌厉姿态,为何……如此耳熟?!
一个遥远却无比清晰的声音,猛地撞入他的脑海,与眼前女子的话语轰然重叠:——“我乃□□可汗之子!戎狄克烈可汗嫡亲外孙!今日,若我与阿娘在此损伤半分,明日,我外祖父的铁蹄必将踏碎此处,绝不轻饶!”
那是……年少时孤立无援的他,在无数次欺凌中,唯一能用来震慑敌人的、色厉内荏的嘶吼!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惊愕、恍然、乃至一丝惺惺相惜的激赏——如同滚烫的岩浆,猛地从心底喷薄而出,几乎淹没了他方才的暴怒。
他大步上前,猛地挥手:“退下!”
闯入的突厥兵卫如潮水般迅速退散。
乌维的目光在谢令仪那张冷艳逼人的脸庞,与照夜那酷似故人的眉眼间反复流连,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竟爆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说得好!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