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声音碎在黑暗中, 萧氏主母生不出儿子, 六姑娘前面全都是些个庶子, 生了萧六时, 听闻养在外面的也生了个儿子, 还起了个乳名——耀宗。
萧氏主母因此郁郁而终, 没多久就撒手人寰,萧云寄自小被奶娘养着,同府上的人一样, 将萧耀宗视作不祥, 甚至,他们这对姐弟, 还隔着杀母之仇。
入了萧府, 他连仅有的姓名都被抹去,日夜被萧氏主母的心腹们折磨,他们给他起了新的名字,叫他轻奴——连奴仆都可以肆意轻贱的人。
而萧云寄, 则恨他,为什么是个男子。
若同样是个女儿,她的母亲或许也不会急火攻心去世,主子的仇恨就是奴才的仇恨,萧云寄能想到的,就是将轻奴打扮成女奴的模样任人欺凌,而那府中下人的手段却比做主子的更狠辣三分。
清梧的哭声又似那日海棠花下的狸鬼儿,痛苦中夹杂着绝望,被谢令仪一箭射穿喉咙的奶娘,曾在无数个不为人知的夜晚,将他绑在床上,反反复复用小刀切割他身为男子象征的地方。
两人坐在屋顶上,黑暗里,清梧用袖子遮住脸,声音平直,像是诉说不相干的事:“四姐姐,那日我其实想去死的。”
“我想先捅死那个妇人,再杀了我自己。”
“我藏了颗石子,磨得尖锐,也摸清了那妇人的作息。”
他将手伸到谢令仪面前,眼神亮晶晶的,似是邀功一般道:“她每次划我,我都记得,哪个地方最痛,哪个地方流血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