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梧抱着纸卷在两步外驻足,白净面皮涨得通红:“给你。”
谢令仪生怕是什么酸诗情书,捻起放在手边细看,是一叠叠律法精要,越往下看,她神色越是郑重,指尖抓住那叠纸,兴奋道:“这是萧氏律法精要,你从何处习得?”
抬头时少年清瘦的面容立于眼前,长睫濡湿,轻声问道:“四姐姐,你不记得我了吗?”
这声 "四姐姐" 叫得她心头微颤,清梧带着薄茧的手覆在她耳边,携着十六岁少年特有的灼热:“我本姓萧,你全都不记得了吗?”
谢令仪心神一恍,倒想起她当年与萧云寄决裂的因由。
世家大族素有轨范,族学之外常有游学之例,为的是互通有无。五年前,她负笈至兰陵萧氏,入读族学。那时谢氏四姑娘已崭露才名,与兰陵萧六姑娘并称为 "绮罗双姝"。
然天才向来孤标绝世,何况是两位未及笄的少女。
学堂之上,唯有萧云寄与谢令仪争论最烈。萧六姑娘恰似春日骄阳,举手投足尽是洒脱不羁,银铃般的笑声能吹散漫天云翳;谢四姑娘却如深谷苍松,任他风急雨骤,自岿然不动。
萧云寄最喜捉弄谢令仪这般只知埋首书卷的 "呆子",其他人会急得跳脚,只有谢四淡漠看她们一眼,转头又回书房去了。
“无趣,谢四日后纵是出阁,这般刻板性子,定难博夫君欢心。”
谢令仪嘴角牵起丝笑,想起萧云寄的戏言,没想到一语成谶,她果真没什么夫妻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