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想到此处,李若澜自然也能想到。男人垂首,雾蒙蒙的眼睛转过来,藏满悲悯:“团团,去给父亲传封信吧。”
李若光被人扶着,呆呆往内院走去,身后是二婶并几个嫂子的哭喊,她双手冰凉,靠在春芽身上,双腿软得像面条,被侍女半扶半抱着往回走。
身后,李若澜压下眼底愉悦,手指拢在袖边,擦了擦眼角,又勉强出来主持大局。
二房只有个不成器的李若茴,陇西族中,只有他位份尊崇,残疾又如何,以后多得是人做他的腿。
说起来,他倒要谢谢他家三妹妹将梁煜带回陇西了,若不是梁煜能在此处与他们起争端,他倒不能轻易解决二房的人了。
手腕上纵横交错的伤口已然结痂,手指抚上去,还能摸到癜痕,他永远会记得二叔是如何纵着弟弟们将他的一切掠夺,抢走。
珍宝,护卫,盔甲,兵器,还有他准备给遗孤们的抚金。
他那些弟弟们说,人总是要死的,护着那群断胳膊少腿的残兵妇孺,不过是浪费粮食,不如仁善一回,放手不救,叫他们早死早超生。
这话说的没错,没了良心的人还是要早些去了,早死早超生呐。
他半掀眼皮,不动声色扫过灵堂,自谢令仪说要炸矿山时,这法子就从心中一闪而过,本来想栽赃到广平谢氏身上,反正那个女人满身污名,多一个掠夺陇西矿山,伤及二房也不算什么。
没想到还能逮住个西平梁氏的人,他咬着唇,拼命压抑内心的畅快,这池水越搅越混,就看镇北侯那边如何抉择。他这枚弃子,滞留太久,也该重见天日了。
陇西往南三百余里,就是陈郡,此间山川绵延,望不到头。
梁煜并方旬二人此时颇有些狼狈,深夜李家二房的少爷李若安带着人往他们房中吹麻药,还是琅玡预警,他们才侥幸逃脱。只是府兵众多,且招招狠辣,方旬不得已放出了随身的竹叶青,那些蛇虫身怀剧毒,被咬上一口就命由归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