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廊拐角堆着喂马的草料,那婆子抬脚踹开半扇木门,外头停着辆青帷小车,驾车的汉子脸上蒙着灰帕子,谢令仪踩着脚凳钻进车厢,听见身后婆子哑着嗓子喝:"走吧!"
宫墙影子黑压压垂过来时,她才觉出后背冷汗浸透中衣,那婆子突然往她怀里塞了个油纸包,甜腻的糕点扑满鼻间。
“主子说娘子定担心的食不下咽,要准备着吃食。”
掌心的油纸包烫手,谢令仪扯开外纸,枣泥山药糕的甜腻冲得眼眶发酸,那婆子倒退着隐进夜色。
披香殿外,宫灯在廊下晃得厉害,她眨了眨眼睛,进门一脚踹翻绣墩,青雀、红绡正等在殿中,见她进来,直挺挺站在窗前,抓起枣泥糕高高扬起,指尖碰到温乎气儿,又重重拍在窗台上。
两人不敢细问,悄悄熄了殿内蜡烛。黑暗里,谢令仪身形未动,帕子团成球塞在嘴中——原是咬破了唇,到底没哭出声。
五更天落了雨,她躺在床上转辗反侧,心中的天平一边站着母亲和姐姐们,一边是流血不止的梁煜,胸口似有什么东西堵着,不上不下,难以痛快。已是天色将亮,一夜无话。
翌日,天阴得泼墨一般,雨脚如麻缠着檐角闷声晃着,庆阳打帘进来,听到云头里闷雷碾过,脚步顿住,只见那声音震得窗棂子簌簌发颤。一路走来,披香殿前也是衰败之色,廊下那株垂丝海棠原是要撑到花朝的,未展的骨朵儿受不住夜雨磋磨,竟教打落十之六七。
直到进了内殿,她方舍得脱去蓑衣,行动间从怀中掉出几摞卷轴,慌忙又蹲下去捡。
青雀正给谢令仪梳妆,映在铜镜中的面容脸色苍白,眼下乌青,亦是没有休息好的模样。
“怎么打扮成这怪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