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人父母将书架上的《战国策》视为洪水猛兽,将她锁在名为温顺的阁楼里待嫁,可十岁时,她脱口而出“合纵连横”时,父亲抚掌大笑,说:“阿宁若为男子,当拜相封侯!”
髻间钗环碰撞,望着指尖丹蔻,那双含情目陡然睁大,她记起来,母亲用簪子挑开一抹桃红,用白矾纱布在指甲上包裹,告诉她:“女子再通文墨也比不上媚悦男子的胭脂。”
庆阳的声音从窗缝里断断续续传来,如今,她的女儿读着书,却要去属于男人的战场上博个前程。
柳上黄鹂鸣叫,女人长睫轻颤,缓缓落下滴泪,腰间的和田玉禁步硌着胸口,她摸索着攥紧珠链,“咔嗒”玉琚崩裂,珠子滚落碾入尘土的样子与她此时处境何其相似。
那时,谢家姑娘站在宫门外,对她女儿说:“明珠蒙尘,当血洗之。”
她笑出了满脸的泪,好一个,当血洗之。
青雀捧着木匣从偏房出来,发间银簪在暮色中一闪而过。
“姑娘留步。”
青雀回头,王祈宁已走到她影子里,裙裾在穿堂风里缠起,又后退平缓。她从袖子摸出那枚苏绣荷包,云纹并非寻常祥云柔婉走样,丝缕缠绕像是破天野火撕开天幕,熊熊烈烈仿佛要燃尽一切。
“劳烦送给谢后,就说,宗正寺那句话,我应了。”
青雀垂眸接下物什,那日她与谢令仪一道去的孤寺,自是知晓王祈宁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