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一众妃嫔的脸色瞬时意味深长起来,有看热闹的,也有如昭贵妃一般嫉恨愤怒的,还有一两个胆大的,频频往继后席位上偷瞄。
谢令仪知道这是段怀临故意给自己没脸,此次赈灾,她在民间得了声望,显得他这个皇帝无所作为,段怀临不高兴,先是叫易知秋接管所有赈灾活计,年节里虽没对谢家有所动作,但偏宠梁家,升了梁清婉位份,种种迹象都在表明,年后怕是要拿谢氏第一个开刀。
但设女户,开恩科是除夕定下的,身为帝王一言九鼎,他也只能暗暗敲打,谋定而动。
十五家宴是昭贵妃操持的,段怀临夸奖了几句,梁清婉站起身笑道:“近日民间盛传了几段折子戏,臣妾听了新奇,等出了正月请进宫给太后姑母听了解解乏。”
梁太后举着酒杯笑骂:“你这猢狲,又想出什么花招,想听戏还要打哀家的名头。”
趁着诸妃兴致正浓,段怀临也恩准了,随口问着:“都讲些什么?你先说说,唱得不好可不许你听。”
“近日出了段叫《金错缘》,讲的是京都世家出现了真假千金的事,假千金被发现身份卑贱赶出家门,真千金被接回家接替了原定的姻缘,哪知这真千金在被找回家前,竟与人互换信物定了亲……”
“放肆——”
段怀临听到此处怒目圆睁,眼中似有烈火在燃烧,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松开怀中的陆姣姣,将酒杯猛掷下去,双手紧握成拳,关节泛白,对着梁清婉怒目而视。
殿中嫔妃面面相觑,纷纷跪地求饶,殿内空气瞬间凝固,鸦雀无声,唯有帝王粗重的喘息声在大殿中回荡。
梁太后头疼地摁着额角,绝望于自家侄女蠢笨,想争宠竟公开在殿中含沙射影,若陆姣姣清白不明,那对她多有宠爱的帝王,又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