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方才康主管的话,倒叫臣想起,内务司屯有余量火药,不若扔出城外,以此镇压!”
男人麦色肌肤在火光下露出嗜血的神情,手指不住在腰间摩擦,看得人一阵胆寒,彷如杀神降临。
高台之上,帝王神色沉吟,目光在梁煜脸上流转,梁煜的凶狠,在前些年传回来的战报上就略有耳闻,若是放他镇压,恐怕这次赈灾的清名,便都空做一场。
他低头旋转着拇指上的碧玉扳指,若由着兵马司节节败退,又损上城安危。
一双玉手此时攀上他的膝盖,谢令仪扬着素白的脸,眉淡如烟,在暗黄色烛火下似是个面容模糊的白瓷娃娃,软糯可欺:“君上,灾民中有半数老弱妇孺,若暴力镇压,传出去恐伤君上清名。”
“且火药威力巨大,若伤及无辜……”
她骤然住口,余音里带着止不住的暗示。
是啊,火药威力巨大,若梁煜反水,此刻攻入宫门,外忧内患,恐怕今夜就是北襄亡国之夜。
帝王的手覆在继后手背,将她扶起,又听她在耳边细声道:“君上,此事还得请易大人帮忙,他出身寒门,又得君上赏识,若臣妾与寒门出身的几位大人一同前去宣读君上旨意,此事方解。”
“流民暴动,皇后尚在病中,孤心里委实过意不去。”
段怀临手指在她手背摩挲,软下声音,怜爱道:“孤有卿在侧,夫复何求。”
台上两人不顾众人目光,依偎在一起,继后将凤冠取下,置于桌前:“臣妾此行,生死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