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怀临心口发酸,他与元后的女儿,该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公主,怎被养的泥猴一般,头发蓬乱,脸色蜡黄。
他弯腰,试图将公主抱起,触手是细弱的腕骨,上面覆着薄薄一层肉皮。
“庆阳……”
“父皇,别杀李嬷嬷,你别杀……”庆阳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指甲扣在皇帝衣袖,眼睛却望向奶嬷嬷方向,神似元后的桃花眼噙满泪水,一连串往下掉。
“好了,先退下吧。”谢令仪开口,望向皇帝:“既然公主喜欢,就饶这奴婢一命,君上以为如何?”
段怀临想要反驳,低头是女儿清凌凌的泪眼,他摆手让人下去,胸口郁结,都忘了是来找谢令仪算账的事。
饭桌上摆着几色早膳,早先吩咐小厨房将面点做成小动物模样,庆阳吃得新奇,渐渐放下防备,小口品尝着。
谢令仪将翡翠虾饺夹入庆阳碗中,“君上思念公主,所以陪公主用早膳,庆阳可欢喜?”
庆阳一顿,偷偷扫了眼段怀临,见他并不似方才痛打李嬷嬷那般疾言厉色,点点头,又悄悄挪动身子,往皇帝旁边凑近些,学着继后的样子夹了个虾饺放入段怀临盘中,糯糯开口:“父皇吃。”
段怀临几乎热泪盈眶,他一直觉得庆阳不亲近自己,虽养在太后宫中,日日请安都能见到,但多半腻在奶娘怀中,像只猫儿似的一直躲着他。
望着那双像极了元后的眼睛,他眼眶湿润,近乎虔诚将那只虾饺塞进嘴里,反复咀嚼。元后虽死,但女儿还在,他们的血脉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