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仪知道,这是段怀临在给谢家脸色看。什么时候都可以杀元后,偏要在大婚前一□□死他的挚爱,谢家简直是在帝王脸上扇巴掌。
她稳坐轿中,透过纷飞的珠帘望向远方,夕阳落幕,鸿雁归巢,一片凄凉之色,恐怕喜殿内帝王心绪不比此刻舒坦多少。
谢家挑选继后人选时,她并非最好人选。大姐姐行商出众,一分钱能赚十倍回来;二姐姐绣工奇绝,各种技法栩栩如生;三姐姐舞得一手好剑,打小励志行侠仗义。
家中的姐姐各个身负绝技,宫外自有一番天地,不该在深宫搓磨一生。她在家行四,自小身弱,只爱舞墨弄画,姐姐们还在纠结深思时,她独自去了父亲书房。
红纱覆面,东珠碰撞,谢四在影影绰绰间只扫到一片明黄,礼成后那人提步就走,落下一屋子随喜嬷嬷、宫女并新后等人。
入宫之前就猜到是什么光景,谢令仪并不惊讶,自顾置下盖头。她心中冷笑,段怀临也就只能对着她撒气了,新婚之夜抛下新人,以为这样就能替元后守身。若是性烈,当该与世家死磕到底,既要又要,实非君子所为。
她心中对他不屑一顾,面上不显,任由两个陪嫁丫鬟替她卸去钗环。身侧的随喜嬷嬷摸不清这位新主儿喜好,只是帝王新婚出走,终归不好,几个老嬷嬷磕磕绊绊说了几句喜庆话,即跪下留侍。
“圣上政务繁忙,后宫不能再起风波。”谢四向铜镜望去,是四张战战兢兢的脸,青雀用玫瑰汁子替她沾湿锦帕擦去口脂,红绡送上竹盐水漱口,等一切安置后,她才接口:“本宫希望,明日宫中不可传有流言。”
宫人闻言跪了一地,又听她道:“都起来吧,若是做得好,自有各的好处。”
说罢,青雀封了赏银,众人应下退去。
殿外秋雨连绵,龙凤烛燃了整夜,天光乍亮之际凝成一片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