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生长着北国的毛竹,碗口粗,数十丈高。竹本是阴物,夏日繁茂之时遮天蔽日,瑟瑟凉风划过皮肤让人有种到了异界的错觉。
阿妩跟着他一直走到竹林深处,渐渐能听到急匆匆踩过枯叶的脚步声。她疑惑地走近才看到那是一个穿着狐色锦衣的男子正绕着一块不大不小的山石转圈,他走得又快又急,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也来不及擦拭。
白清明施了一道障眼法把阿妩遮住,这才上前一步,有礼地打招呼:“这位公子请留步,在下是外乡人要去风临城,请问怎么走? ”
那男子擦了擦汗,抬头四望,焦急之色更甚:“我也是去风临城,公子可同我一道走。 ”
白清明随着他绕着石头边走边道:“公子走这么快做什么,可是有什么急事……哎呀,不会同在下一样是去抢绣球的吧? ”
“你是去抢绣球的? ”那男子怔了怔,一下子顿住脚,面上现出冷淡嫌恶之色,“对不住,你走错方向了,现在我是去完全相反的地方,根本到不了风临城呢! ”
“咦,是吗? ”
男子不再理他,只是步伐又加快了些,心中不停地叨念着:快啊,再走快些,不要让她等太久啊。
白清明微微笑了,那颗早就波澜不惊的心脏却微微地酸了起来:“你已经死了七年了,却被缚在这块石头上不停地赶路,只为了去实现那个永远也兑现不了的约定吗? ”
(七)
七年前,就在阿妩抛绣球的当日,她的情人在城外八里亭被流匪抢了财物抛尸在竹林中。可他却不知自己死了,不眠不休地绕着石头走了七年,只为了去一个永远都到不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