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找了几株草药嚼烂了用落叶包起来。怪物踩过的路泥泞潮湿,十分容易辨认。她扶着树干,在腥臭的树林里小心翼翼前行。
“咚——”她的叶子上似乎滴落了一滴粘稠沉重的液体。汗毛倒竖,薇薇安仰头向上看去。一张黑紫色的脸挂着即将掉出的眼珠晃晃悠悠,舌头像信子般伸着,黏腻的血丝拉到了薇薇安面前。那张脸诡异地笑着,身子像破布娃娃似的挂在树上,随风摇摆。薇薇安四下张望,寒冷的月光下,怪物们形态各异地倒在树上,地上,枝干上,是沉睡亦或者已经“死”了?
薇薇安急促地喘息着,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低下头裹紧身上的叶子僵硬地继续前行。
她无法确定这些人性的怪物到底是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现在的他们不会再次攻击她。她试探性地往前走了几步,山林间唯有风声和残留的鹰鸣。薇薇安绕出尸林,提起裙子就疯狂地往山上跑。
她刚才在一只怪物的嘴里看见了拜蒙的翅膀碎片,可周围并没有拜蒙的踪迹——所以他还活着,至少没有死在这里。
夜间雾气弥漫,瘦削独立的黑色枝干像巨人一般弯着身子看着薇薇安。薇薇安跑到干呕,扶着树喘着粗气。食腐鹰落到她身侧,尖喙叼着红色的肉,咂摸咂摸吞了下去。她在空气中嗅到了浓烈的血腥味——只有活物才有的味道。
薇薇安悄悄地行走在白灰色的雾气中,朝着食腐鹰聚集处走去。眼前出现一处圆形的黑暗,是半人高的山洞,石壁粗粝,沾满了粘稠的鲜血。薇薇安弯腰甫一走进去,便被迎面而来的热气烫到。
拜蒙蜷缩在角落,残破的翅膀裹住全身,却仍旧让他暴露出半边身子。翅膀的鲜血凝固又破损,不停地往外渗。他的反应有些迟钝,直到薇薇安走到近前才感知到危险。尖爪从黑暗中冲出来,一把扼住了薇薇安的喉咙,指甲扣着她的脖颈,上下滑动寻找着那会让她鲜血喷涌的地方。
“拜蒙……是我。”薇薇安艰难地发出声音,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撩开,让他看清楚自己的耳朵,“看见了吗?我的精灵耳,是我。”
竖瞳渐渐放大,又变回了冰蓝色的眼睛,幽微月光下,好似盛着盈盈泪水:“我以为……你不回来找我了。”
薇薇安心虚地没有回话,转而问道:“那些怪物都被你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