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心中有气也有委屈,不知哪里来的胆子反驳:“那也是你害得我,你不应该救我吗?”
“你说了我是魔鬼,是世界上最坏最可怕的生物。所以我想害你或许才是天经地义。”
薇薇安被他的诡辩气笑,没有再说话。她只穿了一件睡裙,没有多余的口袋,只能将圣杯放在腿上,探出身子掬水洗脸。
拜蒙只站在她身后,没有上前,环顾四周,微风浮动,飘来似有若无的血腥气和一股腐烂的臭味。淡淡的,只有几缕,很快又被风吹散。
薇薇安梳整好自己,本不想管邋遢的拜蒙,但终究看不下去,示意他到河边来:“洗脸洗手。”
拜蒙没有拒绝,走过来将手浸在湖中揉搓。洗完手又洗脸,血色在湖中荡开。
薇薇安觉得自己产生了错觉,这湖水在拜蒙洗手之后变得更黑了。不是一部分,而是全部。湖面泛起的水波越来越躁动,水浪互相撞击着,像翻滚的沸水直往人的身上扑。
一只腐烂肿胀的青紫手臂突然从湖水里伸出来,狠狠地抓住拜蒙的手腕,绿色的粘液散发着湖底百年未曾翻动的恶臭,从手腕逆流往上蔓延,犹如蛛丝般将拜蒙狠狠缠住。青紫手臂猛然一拉,拜蒙直接跪在地上。他眉头一皱,另一只手伸进湖水一拧,将那手臂折断,蠕动的软虫顺着黑青色的液体从手臂里哗啦啦流出。
薇薇安惊叫一声跳开,扶着树干开始干呕。
拜蒙站起身,注视着汹涌湖面。
树木遮蔽之下,雾气翻涌之上,一个又一个扭曲肿胀的“人”从湖底钻出来,密密麻麻。有的断了手,有的断了头,有的甚至只有半个身子。但哪怕连脑袋都没有,他们还是好似听了号角指挥一般,朝着拜蒙步步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