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伸手过去,就着血冲洗了一下指尖沾到的油星。
林筠的目光直直地固定在母亲脸上。
母亲的脸很漂亮, 林筠从小就听人说,陈匀年轻时追求者众多, 只是眼光属实不好,最后从一众条件优越的人中挑中了自诩是真爱的林卓诚,几乎被逼成了一个疯子。
即便岁月在她眼角眉梢刻下了细纹, 骨相里的精致却未被磨灭, 林筠的眉眼几乎与她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此刻, 林筠看着这张本该融入骨血般熟悉的脸,一股诡异的陌生感不受控制地漫上来。
就像有时盯着一个写惯了的字, 越看越觉得笔画别扭,结构扭曲,甚至怀疑起这个字本身是不是就长这样。
母亲的表情是柔和的, 但柔和之下隐藏着一种极不自然的僵硬, 仿佛一张精心描画的面具。
就在这时,一个画面猛地闪过他的脑海。
狂风呼啸,在被吹得杂乱的长发下, 这张脸的表情扭曲狰狞,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画面一闪而逝,林筠猛地喘了口气,后退半步,再看回眼前的人。
她依旧挂着那副慈爱的表情,嘴角上扬,表情僵硬,仿佛有看不见的丝线在操控着这张脸的每一寸肌肉。
“脸色这么这么白?”陈匀歪着头问。
厨房门口传来动静。
“需要帮忙吗?”吴恙的父母走了过来,关切地望着他们。
林筠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同样的僵硬,同样不自然的肌肉牵动,同样空洞的眼神。
他之前怎么会毫无察觉?
就像真的待在梦里一般,所有的怪异都被自动合理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