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筠儿,我们到了!”吴恙满意地看着手机里一张张偷拍的照片,拍了拍倒在他手臂上睡着的林筠。
动动手指,麻意一路延伸到心脏。
停车的地方是露天的,二人提着行李走下客车时,一股潮湿的寒冷空气便立刻包裹上来。
江陵的天色似乎永远带着一种灰濛濛的调子,像是被江水浸透的旧画布,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
空气里弥漫着江水特有的腥气,混杂着老城经年不散的气息,在林筠人生的前十五年里,潜移默化地渗进他的骨头,塑造了他性格最初的底色。
汽车站小而破旧,水泥地面坑洼不平,积着前几日留下的污水。
出站口挤着穿着臃肿灰黑棉服的中年人,看到有人出站后暂时放下手里的烟,围拢过来开始拉客,眼神他们的行李箱上打量,带着估量。
林筠带着吴恙一路拒绝,穿过浓重的劣质烟味走出了车站。
然后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色有些发怔。
自从中考结束以后他就再没回来过,待过几年繁华明亮的大城市后,如今的江陵被对比得越发破败了,建筑陈旧,墙面斑驳,爬满了潮湿留下的深色水渍。
街道狭窄,两旁店铺的招牌褪色,行人晃晃荡荡。
“走吧,”林筠甩开那些纷乱的思绪,转头对吴恙笑:“我还没带你去过我家呢!”
……
客车车站是好几路公交车的始发站,二人在路边等了一会儿出租车,却始终不见空车。
眼看天色渐晚,他们最终还是拖着行李,登上了即将发车的206路公交车。
公交车慢悠悠地启动,走走停停,车身随着路面的不平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