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辛树还在接电话。
“外婆你先别哭,放心吧,我明天就赶回来了!”
挂断电话以后,吕辛树似乎有些脱力地蹲在马路牙子边上,右手重重地抹了几下眼睛。
他盯着手里的花束发呆,根部的包装纸已经被攥得变了形。
明明今天应该是个高兴的日子——他拼了命复读这一年,终于考上了唐萍的大学。
吕辛树又用袖口狠狠擦了把脸。
这一年来,每次给唐萍打电话,她总说在忙社团活动……发消息也常常隔很久才回。
大学的课业比高三还重吗?
吕辛树每次想问,最后却又总是把话咽了回去。
那些已读不回的微信,越来越短的语音,都像钝刀般凌迟着他的神经。
“树哥,大学里帅哥可多了,可别把你甩了。”复读班的同学总这样调侃他。
人生进度落后一年的巨大压力,与唐萍关系变淡的焦虑,在本就繁忙痛苦的复读中填满了他所有的空余心力,被抛下的恐慌就像附骨之疽,日夜啃噬着他的神经……
唐萍大一的两个假期都没有回家,而是选择了留校打暑假工赚取学费。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因此没有等到正式开学,便提前来了学校。
“你妈去买菜,被人从后面敲了头…”
外婆的话还在他脑中回放,如果没有提前离家,去买菜的人本应该是他……
“滴——”
又是一声尖锐的车鸣声。
吕辛树抬头时,正看见一辆宝蓝色跑车嚣张地停在对面。
车门打开,唐萍踩着细高跟迈出来,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阳光在她崭新的白色连衣裙上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