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嘲地笑了笑,“陛下未追究我其他罪责,只是勒令致仕,保全了我顾家满门,已是出乎意料的宽仁了。”
苏霆昱摩挲着酒杯边缘,目光深沉:“陛下仁德不错,却未必不是出于时局考虑。眼下新帝登基,根基未稳,若对顾相一党追究过甚,牵连太广,恐引朝野震荡,于安定不利。”
顾文晟抬眼看他,目光锐利如昔:“贤弟看得明白。那你更当留份心眼。陛下今日未动你,未必是不想动,或许只是不敢,不能罢了。南北疆皆虎视眈眈,朝廷正值用人之际,你手中掌握的江中兵马,眼下是倚仗,将来……怕是迟早要被收回的。”
苏霆昱闻言,轻笑了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多谢贤兄提醒,愚弟心中有数。这杯,敬贤兄往日对我父子二人的照拂。”
他举杯示意,再次饮尽。有些话,点到即止,彼此心照不宣。
顾文晟放下酒杯,感叹道:“闻贤此番可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若非他在江中护驾,陛下此行怕是凶多吉少。”
苏霆昱面露惭色,勉强一笑:“犬子无知,倒误了贤兄的大事。”
顾文晟摆手道:“他前几日已亲来请罪。不过万事皆有定数,此事不必再提。只是……照理说,他此番救驾有功,我却听说,陛下并未对他行任何封赏。”
“他与陛下之间……说来话长。好在他自己倒想得开,并不介怀。随他去吧!终究是年轻人的天下了。”苏霆昱顿了顿,转而问道,“倒是晚辰,可需我向陛下进言一二?”
“贤弟美意心领了。”顾文晟轻叹一声,“晚辰本就不慕荣禄,如今这般于他并无分别。这混小子至今还常往香兰阁跑,只怕我顾府不久便要办喜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