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桂树影投于窗纸,随风摇曳,搅得人心绪不宁。
他正思忖如何彻底了结章顺德这个隐患,忽闻窗外极轻一声“嗒”,似石子落瓦。
“何人?”他警觉沉声,手已按向案几暗格。
窗扇被无声推开,一道黑影利落滑入,落地悄然。烛光摇曳,照亮来者半张面容,俊美却无波无澜。
“闻贤,怎么是你?”苏霆昱,心中惊疑不定,身体下意识后仰。
这多年不相往来的儿子,深夜以此种方式现身,绝非吉兆。
苏闻贤定定而立,声线平稳,仿若在陈述一件无关之事:“章顺德欲反水。他手中有你等早年勾结、私分盐利之证据副本,最迟明日,他便会将此事捅至太子驾前。”
字字砸在苏霆昱心头。他面色骤变,终究历经风浪,强压惊骇,锐利目光锁紧苏闻贤:“你如今不是效力太子吗?为何要来告之于我?若太子知道,怕是会怪罪于你。”
苏闻贤侧首避开直视,望向墙上晃动的影,语气生硬:“苏府若倾覆,于我并无益处。树倒猢狲散,我岂能不知。”
他微顿,声线沉下几分,带着压抑的什么,“再者……母亲若在天有灵,亦不愿见苏家基业,毁于此。”
提及早逝生母,本淡去的痛楚回忆,如细针,刺得苏霆昱心口一抽。
苏霆昱浑身一震,脸唇瓣翕动,似想说些什么,却终只化作一声沉重叹息。
他不再多问,疾步至门边,摇响一枚小铜铃。一名黑衣人如鬼魅般从房梁上飘落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