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文晟捻动佛珠的手指未曾停顿,眼皮也未抬起,只是从喉间淡淡地“嗯”了一声,听不出任何情绪。
书房内陷入一片沉寂,只有檀香无声燃烧。良久,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压力:“闻贤,你近日往来太子府,似乎颇为频繁。太子……待你,倒是与旁人不同。”
苏闻贤心中冷笑,面上却瞬间堆起恰到好处的无奈与坦诚,他微微躬身,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相爷明鉴!太子殿下城府极深,对微臣这般背景之人,岂会真正推心置腹?”
他言辞恳切:“殿下对微臣稍假辞色,无非是因陛下有旨意,加之微臣在刑部职位上尚有些许用处,不得不虚与委蛇罢了。借此机会,接近太子府,取得殿下信任,微臣一切行事,只为相爷洞察先机!”
顾文晟缓缓睁开双眼,锐利如鹰,紧紧盯着苏闻贤,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良久,顾文晟才复又阖上眼,似乎暂时接受了这番说辞。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苍凉,喟叹道:“陛下的龙体,眼看着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苏闻贤心念急转,立刻顺着话头附和,语气沉重:“相爷所言极是。太医院如今已是风声鹤唳,各种消息不断,看来……陛下圣体确已堪忧。”
“龙体欠安,则国本易摇啊。”顾文晟的声音沉缓,带着一丝冰冷的意味,“陛下虽久不视事,看似沉寂,但你我都明白,他绝非庸碌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