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柳易卿告退时,夕阳已西斜。
楚南乔亲自将人送至门口,柳易卿临行前又转身:“殿下恩情,臣没齿难忘。内人说若殿下不弃,想过几日带小儿过府请安。”
楚南乔颔首:“准。说来,孤也有段时日没见到宴儿了。”
“劳殿下挂记。”柳易卿深深一揖,这才离去。
楚南乔默立片刻,忽然对着窗外道:“听够了?”
阴影里苏闻贤身形一僵,没料到楚南乔早已察觉。
他心中百转千回,是现身请罪,还是装作无事悄然退走?
犹豫间,却见楚南乔似有若无叹了口气,并未深究,转身便要掩门。
就在雕花木门即将合拢刹那,苏闻贤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步踏出阴影,竟伸出脚,用靴尖轻轻抵住门缝。
楚南乔关门的动作一顿,从门缝中看着门外那人忐忑、倔强又隐含委屈的神情,一时不知该气该笑。
他并不知苏闻贤为何如此。
只想起他背上伤,想起他近日频繁往来却恪守臣礼的小心翼翼,心中那点薄恼,终究化成无奈。
他沉默片刻,松开门扉,默许般走向室内。
苏闻贤心头一松,闪身而入,反手合门落闩。书房内只剩两人,烛火摇曳,空气里弥漫淡淡书墨香和楚南乔身上清冷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