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微臣告退。”苏闻贤恭敬退下。转身的瞬间,他眼底掠过一丝冷嘲。
真正的倚仗?他如今真正的倚仗,不是龙椅上那位时日无多的帝王,亦非那位权相。
他能倚仗的,不过是他自己罢了!而他,心之所向,是那位让他心绪牵动、并已立誓辅佐的储君。
楚北辰的威胁,在他眼中不过是困兽之斗。
——
皇帝密旨同时送达苏闻贤与楚南乔手中。
宣旨太监方退,骆玄凌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被莫北以眼神制止。
他仍压不住火气,急声道:“殿下!那苏闻贤分明别有用心,如今得了圣旨,往后更可名正言顺地出入府中,岂不……”
楚南乔抬手止住他的话,目光沉静。
他何尝不明白父皇此举意在权衡,却也深知其中牵扯诸多不妥。
静默片刻,他只道:“传话下去,府中众人谨言慎行。”
骆玄凌还想再劝,莫北已扯住他衣袖,低声道:“少说两句,莫再扰殿下清静。”
见楚南乔转身离去,骆玄凌只得悻悻收声,望着那清瘦背影幽幽一叹:“往后这太子府,怕是再难清静了。”
翌日,苏闻贤踏着晨光而来。
楚南乔正于案前批阅文书,闻声并未抬头,只淡声道:“苏大人今日又有何‘公务’?”
苏闻贤从容一礼:“殿下明鉴,确为盐税细则。江中盐场抽成之议,臣以为尚有斟酌之处。”
他近前铺开章程,指尖轻点某处。说话间,他的袖口似无意地拂过楚南乔的手腕,带来一阵微凉的丝绸触感和清浅墨香。“若依此例,岁入虽增,却易使地方借机盘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