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文晟目光凌厉, 冷冷扫了过去:“来人, 把他拖下去——”
话未说完,顾晚辰却快步走来, 直接踹了那小厮一脚,斥道:“没用的东西,还不敢快滚!重新沏一壶来!”
小厮慌忙叩头, 匆匆收拾残局退下。
顾晚辰这才缓步上前, 声音放软:“父亲请息怒。事已至此,动气亦无益。”
顾文晟敛了敛神色,落座于太师椅中,深吸一口气道:“哦?我儿如今倒是长进不少,如今也懂得训诫为父了。”
他目光落在顾晚辰身上,语气稍缓:“说吧, 此事你有何看法?”
顾晚辰见父亲怒意稍减,含笑宽慰道:“孩儿以为,青城那几人行事糊涂, 死不足惜。只是牵连父亲,实属无妄。然圣上心中必然有数,眼下所谓闭门思过、罚俸,皆不过是小事。陛下此举,实则高举轻落,其中未必没有对父亲的顾忌。”
“嗯。但你只料对了一半,”顾文晟微微颔首,“那点俸禄,为父何曾放在眼里。只是圣旨既下,便是公然拂了我的颜面——这一巴掌,打得实在响亮。”
“父亲,如今皇上龙体欠安,忽然使出这等雷霆手段,莫非……”顾晚辰话音渐低,似有所悟,“恐怕是在为后续之事争取时机。”
“你料想得不错。张院判虽守口如瓶,但我们在太医院中的眼线回报,他偶然得见的药方,所用皆是补气养血之重剂,近乎虎狼之药。”顾文晟冷声道,“太子与二皇子无论谁人继位,势必都会清算为父。”
“二皇子与兰妃不是一直在极力拉拢父亲?”顾晚辰惊问。
“这世上何来坚不可破的同盟,不过利益所驱罢了。一旦大权在握,翻脸不过顷刻之事。”顾文晟耐着性子解释道,“皇上这些年始终未动为父,也正是想借我之力制衡兰妃——她母家父兄执掌我朝三成兵马,早已成了陛下的心腹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