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赵成进来时,就拼命忍住的那汪泪,这一刻肆意流了满脸。
她隔帐看着赵成将父亲扶起来,赐座,赐茶。
太医在旁又将方才回禀过的内容向乔翊安复述了一遍。
她看着父亲向赵成告罪,将自己体弱的罪责揽到身上。“是臣失察,素日未曾照料好娘娘……”
她别过头,不忍听下去。
关父亲什么事,她进宫已五六年了。
入宫前她身子康健,连伤寒都未曾得过,父亲简直把她宠上了天,昔年在家里骄纵任性,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从不受拘束,也无需瞧任何人眼色。
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夜夜睡不着,日日吃不下?什么开始有了心事却无人能言?又是为什么闷闷不乐郁气难抒?她知道太医说的那些原因都不是真的。
她夜难成眠跟什么冒牌国公夫人病逝、太皇太后过身根本没有半点关系。
那个令她辗转难眠的人,此刻端坐金榻,面无表情,从进入宫来那刻,仿佛十分关心她身体,细细过问她的病情,却一眼都没有看过她。
她想和父亲说说话,却终未能成。
乔翊安随在赵成身后,共同去了清正殿商议白天的祭礼之事。
待天大亮了,群臣命妇又将入宫跪丧。
这日复一日的无聊生活,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