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就听角落里传出一声嗤笑,“依着阁老的意思,杨卓首战贻笑,倒是旁人错处?杨阁老举荐的人,好哇,实在是英明神武之辈。”
“嘉武侯多年沙场征战,与将士们同吃同睡同进同出,倒不见有人替他说句‘主帅不应涉险迎敌’,到了咱们杨统帅这儿,当兵打仗,天经地义的事儿,却是有人叫起屈来了。”
“听说杨卓一到西北,第一件事就是代皇上向嘉武侯问罪,好大的官威。”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西北打了场胜仗,总算是咱们杨大人初立大功。”
几个臣子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杨阁老脸色越发难看。
赵成待众人奚落了一阵,才缓缓开口,“伍爱卿所言甚是,西北告捷,总算是个好消息。朕已命人前往西北,迎接嘉武侯父子回京。另指派陈太医、张太医带两车最好的药材,前往军营专程照料杨统领。”
他顿了顿,微微回身垂眸恭敬地道:“皇祖母,孙儿这般吩咐可妥当?”
立满群臣的大殿,静寂如死。
无数双眼睛,似刀如剑,透过垂幔扎在太后身上。
她生平第一次觉得窘迫。
比初入宫,面见天颜之时还要窘迫无措。
过了许久,她才在迟滞的呼吸间,徐徐找回自己的声音。
“甚好。”
一语落下。大势已去。
她垂眸看见自己如血般漫开的裙摆,拖曳在寒凉如冰的砖石地面上。
她踏着鲜血和尸骨走上这权力之巅。